冯俏彬:税制转型越拖延就越被动

日期:2022年06月26日
       在中央着力促进经济平稳发展的背景下, 深入推进税制改革再次成为关注焦点。对于当前中国税制改革的目标, 如优化税源、调整收入分配、维护社会公平、抑制公私产品供给的“负外部性”、促进经济社会健康和谐发展, 似乎各行各业尚无重大共识。
       我不同意, 但对于税改的深度和速度, 有很多不同角度的判断和批评。或许是为了回应一些质疑, 近期主要官媒做出了一些正面报道, 强调税改正在小步走, 下半年将进入“深水区”, 但也有从相关报道中需要认真考虑的一些问题。 .为此, 华夏时报记者特邀长期研究税改的国家行政学院经济系教授冯乔斌接受专访。当前税负大幅减轻 《华夏时报》:近年来, 政府对小微企业的话语权和减税措施不断加强。相信从今年2月起, 企业所得税将减半。上调至20万元, 一季度小微企业减税规模达到240亿元。这个实力够吗?影响有多大?冯乔斌:首先要区分企业税负和实际税负两个概念。我们测算, 按照中国的税制结构, 企业缴纳的税款可以达到税收总额的90%。从这个角度来看,

负担是相当沉重的。但企业支付的税负其中, 他们实际承担的部分税负, 如企业所得税等,

约占25%, 另外75%的税款必须以下列形式包含在产品或服务的价格中价格, 最终由消费者承担。
        , 企业不是最终纳税人。对此必须有一个清晰的认识。其次, 要明确小微企业的定义和内涵。从统计上看, 目前小微企业有多少, 产值有多少, 缴纳或承担的税负有多少, 必须有明确的数据。三是要有明确的统计数据, 小微企业承担的税负有多少是应交的税负, 有多少是其他费用。总而言之, 如果相关数据不明确, 我们很难确认目前小微企业减税到底有多大, 效果如何。但毫无疑问, 减轻小微企业税收负担, 对于促进就业和未来经济增长具有重要意义。减免小微企业增值税和所得税取得成效。无论是从减免增值税、所得税的事实看, 还是从中央出台的深化行政体制改革、清理收费等一系列措施的实施效果看, 特别是一些小微企业的收费, 小微企业的税负已经大幅减轻。 《华夏时报》:如何看待消费税减税趋势?冯乔斌:消费税改革的主要内容之一是调整征收范围。被认为是高消费的进口消费品现在是普通消费品。此类消费品将不再纳入消费税范围, 游艇、私人飞机将纳入消费税范围。至于离境退税, 由于是国际通行做法, 也是税收互惠原则的体现, 随着中国人出国旅游人数的增加, 中国经济与国际一体化步伐加快, 中国大陆实行离境退税。对于外国游客。退税政策在所难免。华夏时报:有业内人士指出, 今年上半年出台的税改举措, 不仅与国家一系列稳增长举措相配合, 也体现了我国税制调整思路的一贯清晰。低收入大众消费减税, 高耗能高收入税源。但是, 考虑到中国地区差异大, 有人认为这方面不应该是一刀切的吗?冯乔斌:从落实法定税收原则来看, 主权国家的税制或税法必须统一。我们看到, 财税部门正在实施的措施之一就是清理各地的税收优惠政策, 难度很大。这些税收优惠政策实际上是地方政府在本辖区内为招商引资而实施的多项税收减免政策, 在各地形成了各种税收洼地, 使得中央统一的税制支离破碎。这是中国经济发展面临的一个大问题。如果这次清理真的成功, 中国的政府与市场关系将重新建立得到监管。但在中国, 地方政府间的竞争一直是促进经济增长的重要模式。清理各地税收优惠政策, 将使地方政府失去吸引投资的有力工具。因此, 当地官员对此有所保留。 .虽然今年面对经济下行趋势, 稳增长成为重中之重, 税收优惠政策清理步伐放缓, 但从长远和全局来看, 已经采取的措施必须继续。我们希望最终达到规范的市场经济国家, 即公平的税制、统一的税法、不分地域、不分领域、不分行业的税收优惠政策。这也是中央财政部门在这个问题上的一个基本思路。这一理念符合市场经济国家的共同要求和依法治国的基本方针。税收的法理束缚了政府的手 《华夏时报》:如果真正遵循税收的法理,

会是什么样子?冯乔斌:税收法定原则的核心含义之一是它首先限制了政府, 它体现了社会、公民和政府之间的经济关系。政府的运作主要以税收的形式提取社会财富的一部分来维持和维持。多画还是少画, 改什么样的规则, 改后的规则如何执行, 都涉及到对政府公权力的制约。在法定税收原则下, 政府不能随意调整税收。通过立法程序形成的税法是政府不能违反的。此次深化税制改革, 将税收原则纳入《立法这部法律是中国现代化进程中最重要的进步, 是政府权力受舆论约束的真实体现, 对中国社会的文明进步具有长期影响。税收原则的第二个核心是所有纳税人在向政府纳税时都有明确的制度规定和计算方法, 可以为全社会的运行节省大量的交易成本。干涉税务部门的工作人员, 将没有扣除税款的余地。在此过程中, 税务部门要提高服务水平, 尽量方便纳税人, 使税务信息尽可能公开透明, 形成政府与公民之间的良好生态。 《华夏时报》:简单来说, 真正遵循税收法律原则的充要条件是什么?冯乔斌:一是要真正建立税收立法;二是各级立法机关要切实发挥作用。三是建立税收立法检查机制和投诉机制。如果纳税人受到不公平对待, 民众需要起诉官员时, 应该有正常的渠道。在我国现行的税收法规中, 只有三部税法, 即《企业所得税法》、《个人所得税法》和《税收征管法》。其余为暂行条例或条例。占税收收入比重最大的增值税、营业税、印花税等征收管理规定, 均为国务院颁布的暂行条例和行政法规。这其中的一个巨大问题是, 政府将参与社会财富分配的决策权交给了政府本身, 政府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 既是切糕的又是裁判。是切蛋糕规则的制定者。如果没有税收的法律原则对其进行规范, 政府凭借其公权力, 在极端情况下可以将自身利益的边界推到社会无法承受的地步, 此时就可能带来危机为整个社会。此类危机在古今中外屡见不鲜。因此, 法定税收原则最重要的作用就是约束政府向社会索要钱财。做好这件事, 需要全社会的不断努力和推动。税改内容考验政府治理能力 《华夏时报》:我们看到, 多年来税改进程并不顺利。是什么原因?下半年会不会有重大进展?冯乔斌:以上内容是当前税改的重点, 即所谓的“六税一费改革”。一些改革进展非常缓慢, 而另一些则非常快。例如, 营业税改征增值税是近年来能够形成广泛共识、得到广泛认可并在全国范围内迅速推广的税制改革。在中国多个行业实行营业税改征增值税后, 这项改革现在进入了金融、房地产等最困难的领域。财政部测算, 营业税改征增值税后, 全国减税规模将达到4000亿元。这应该被视为中国减税的大事。进展最慢的是房地产税制改革。多年来, “只闻楼梯声, 不见玉人来”。原因很简单, 就是站在中国税制转型、由间接税向直接税转变的关键点上, 房地产税作为典型的直接税, 与居民个人和家庭息息相关。该税将公众对纳税的感受非常明显, 各方面一时难以适应。个人所得税甚至遗产赠与税也存在同样的问题, 目前学术界仍在讨论中。公众必须有一个程序来接受直接税收。因此, 推进速度相对较慢。我们注意到, 这种涉及政府运作基本制度的税法, 除了广泛听取公众意见外, 还需要一套民意整合机制, 但现在这种机制并不完善, 这也是为什么房地产税已经讨论了很多年。引入的一个重要原因。环境税的推进相对较快。一些具体的历史事件,

如雾霾问题、PX项目问题等, 促进了相关共识的形成, 有利于加快推进该税法。总的来说, 资源税改革会增加企业的税负, 但再次强调, 这并不是企业实际税负的增加, 因为资源税也会被计入价格, 这实际上意味着对企业的再分配。利益在相关链条上, 所以有一定难度。因此, 我们看到煤炭行业的资源税改革进展缓慢,

因为它涉及到煤电行业上下非常复杂的利益纠葛。但尽管如此, 资源税的改革已经完成了70%到80%。消费税改革是近期税改的重点, 第一步是调整征收范围。第二步涉及消费税征收方式问题, 由价格内税调整为价格外税。第三步, 消费税由国税调整为地方税, 成为地方财政收入。第四步, 当前消费税是选择性征税, 只针对20多种商品, 但理想状态是普遍征税。个人税改革多年, 但改革路径是错误的。未来的核心重点将不再是调整门槛, 而是调整馆藏模式, 即从分类馆藏转向分类与综合馆藏相结合的馆藏模式。将这一模式调整到位, 需要相当数量的基础机构的支持。此外, 税率问题也需要认真讨论。上述税制改革的内容涉及到很多政府、人民和社会的关系, 是对政府治理能力的极大考验。中国从前现代社会向现代社会过渡的一个重要标志是政府与人民的关系更加密切, 政府必须更多地学习如何与人民打交道, 而不仅仅是与公司打交道。我们要坚定、审慎地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 《华夏时报》:政府部门领导提出, 下半年税改要“硬骨头”。这硬骨头怎么能啃?冯乔斌:我理解所谓的硬骨头, 一个是营业税改革全面结束, 包括金融业和房地产业的改革。这方面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 主要是操作层面有些困难, 但可以肯定地说今年可以完成。另一个是个人所得税改革。房地产税是最棘手的问题之一。由于直接涉及人民群众切身利益, 而目前舆论整合机制不够强大, 处理起来比较复杂。总的来说, 现在学术论点是清晰和扎实的, 但政府在推进这些改革时应该考虑到社会对这些改革的接受程度。学位而不至于太高级。 《华夏时报》:税改空间有多大?冯乔斌:一方面, 全社会都在说收入分配差距巨大, 政府必须做一些调整收入分配的事情。另一方面, 每个人都不希望自己的利益被调整。因此, 现在有必要向发达国家学习, 将70%到80%的人口纳入个税征收范围。此外, 应适度降低税率。对于低收入者, 应设定零税率甚至负税率。从政府治理效果来看, 这肯定比不征税要好得多。按家庭计征个人税, 需要政府有很强的社会管理能力。现在来看, 只有在个税模式调整到位后, 税率和起征点的调整才能说得通。 《华夏时报》:一些地方税务部门反映, 去年税收收入大幅下降。另一方面, 中央政府仍在大力推进税制改革, 其中一些是为了减税。您如何看待这种情况?冯乔斌:这个问题你问的很好。政府财政收入持续下降, 社会上减税呼声持续高涨, 收支矛盾十分突出。问题的本质是社会有减税的愿望, 而政府减税的空间很小。宏观税负有多重?它涉及三个层面的问题:税收、财政收入和政府收入。经过我们的分析, 社会反思的沉重负担不是沉重的税收或财政收入, 而是沉重的政府收入。以税收计算的宏观税负仅占金额的 20%。财政收入占比不高, 约为22%。但政府收入的份额是36%。因此, 核心问题是规范政府收入的秩序。确实应该减轻负担, 但准确地说, 是政府以税收以外的各种借口向社会要钱, 必须断绝。 《华夏时报》:展望“十三五”税制改革, 您对下半年的税制改革有何建议?冯乔斌:第一, 营业税改征增值税今年将全面完成。对此, 财政部门的决心和信息已经非常明确。二是消费税继续调整到位, 特别是征收范围, 希望在今年内调整。
       关于消费税的归属问题, 我也希望有一个明确的说法。第三, 个税改革的讨论要走上正轨。让我们谈谈税率。四是尽快开征环境税。五是房地产税主体框架基本建立。现在的问题是下定决心将其推入立法渠道, 希望2017年如期出台。此外, 必须强调的一个问题是,

税制改革必须坚定定位。在特定的历史时期, 即使是正确的税制改革, 有时也很容易因某种原因而死去或停滞不前。但是, 税制从间接税向直接税的转变, 对于中国社会的全面现代化来说太重要了, 甚至关系到国家的长治久安。因此, 税制转型拖得越久, 未来就越被动。税制改革方向要坚定, 改革要稳妥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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